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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辛:天然、纯朴、灵动的小孩子,为什么近十年来少见了?

2022-05-05 16:53:47

导读  

我观察到最近十年的孩子,他们眼神的清澈,精神的清明度和自给自足的状态,差了很多,包括体质也差了很多。很多孩子的精神有点木,有时候他们的表情和脸都是有点胀胀的,很像被灌满了杂讯的成年人。小孩子应该是很干净、天然、纯朴和灵动的,现在这样的孩子不多了。

本文为李辛接受上海晨报星期日周刊采访的实录。


来源:上海晨报


1

很多并没有严重疾病的人,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


记者:我们谈到现代社会对人疾病的治疗越来越细分化。我想知道,伴随着这种细分,人们治愈疾病的希望是否越来越多?


李辛:从某种角度理解,希望会越来越多。但是,我经常跟还没有建立独立思考能力的病人开玩笑说,“你是准备一辈子跟病魔做斗争吗?”就像在这个茶馆里,有人可能一辈子都在打牌,而这种情况跟我们一辈子没有目的地读书,或者没有目的地去贪污几百套房子,是同一件事。


人可以做的事情很多。用宝贵的人生拿来每周看一次医生,每天给自己熬两次药,每时每刻想着念着“我有病”,真的是有这样的人。有的人,他没有自己生活过,一直在跟疾病做斗争。其实,很多并没有严重疾病的人,他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:他只要好好地生活,不是总想着“我有病”,就能从“与疾病做斗争”这个牛角里钻出来,过上正常的生活。


记者:对这样的病人,你会做什么?开一个方子,然后对他说这些吗?


李辛:我会说:“这是你的时间,你的生活,你需要自己选择。作为医生我告诉你,你的病没有那么重,不吃这个药也可以。”我也会告诉他说:“当然,你来看医生,医生都会很欢迎你的。”就是像那个笑话说的:“嗯,咱们(指医生们自己)今年度假的费用有了。”


记者:通常你这么说了以后,他们有什么反应?


李辛:那时我会建议他们去上一些中医课,尤其是一些静坐课。有些事需要通过学习才能理解。


记者:不吃药,而是去上课,接受的人多吗?


李辛:很多。


记者:这就是你说有希望的意思?


李辛:是这样。


记者:所以你度假的费用就会出问题了?


李辛:我还没想这个问题。


记者:你一直在度假。


李辛:呵呵。当时令我头痛的是,病人有点多,有时候他们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挂到我的号。而一个个地看病,效率真是不高。


记者:这很有意思。有很多病人,会让你很忙,但你对他们来说又是很重要的帮助。就这样一下子停下来,这个过程有挣扎吗?


李辛:没有什么挣扎,因为我停过很多次。而且我发现了一个规律,他们没有我,其实并不受影响。这个世界其实是流动的,我只是其中的一股水而已。


记者:你这股水很不同,难道不是这样的吗?


李辛:没有什么不同。世界那么大,很多水,都是药。


记者:可是那么多病人,到了医院,然后吃各种各样的……


李辛:我们需要花一点时间去了解,其实一切都是药。一切因缘,无论善缘、恶缘都是药。


记者:治什么的药?


李辛:让我们觉知。


记者:药效如何?


李辛:不觉知也没有关系。因为总是有机会的。


记者:不觉知,就容易生病,难道不是这样吗?


李辛太太:会生大病。


李辛:对,这都是解法啊。


记者:你的意思是,人们永远有机会去觉知,去思考,遇到生病这个问题该怎么办?而生病本身就是一个解脱的机会?


李辛:是的,永远都有机会。


2

愿力


记者:病人都找到了方向,那是你的希望。那什么是你现在的困惑?


李辛:很多。


记者:说说看,让读者给你开个方。


李辛:人生有大的困惑和小的困惑。最大的困惑是先搞清楚自己是谁,然后很多东西就清楚了。就能知道这件衣服适合我,那件衣服不适合;这个舞台适合我,那个舞台没准备好之前最好不上去;这份感情适合我,那份感情味道很好,可能太冲。我们往往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,想要什么,才会有很多困惑。


记者:所以,你现在还有困惑吗?你已经知道了你是谁了。


李辛:有啊,但不是马上可以解决的,还有后面的几十年可以澄清。不行的话,还有下一世,呵呵。其实只要我们有这个心,想去澄清一些我们认为重要的东西。这就是愿力。只要这个心不坠落,虚空中会有因缘来帮我们澄清,不管是善缘还是恶缘,都在帮我们澄清。但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心,不管是动恶念、恶行得来的恶缘、还是做善念、善行得来的善缘,最终还是会把我们带到迷惑当中。所以说“三界唯心”。还是这个心。中国传统文化其实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
记者:这样想了之后,再来谈谈买房子的事。


李辛:可能就不太会觉得房子是唯一重要的了,不太会觉得这次工资没加、职称没提是特别重要的了,或者说最近检查出了一个病好像天要塌下来了。其实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。


3

偏力

记者:不过得病的感觉……


李辛:是很痛苦,但没办法。我经常跟过度紧张的病人开玩笑,我说你心脏好着呢,比我好多了。我还忍着疲劳给你看病,实际上你不用看这个病也不用吃这个药。


记者:这是一个玩笑还是真的?


李辛:不是玩笑,我小时候得过心脏病。所以我看心脏病看得也不错。


记者:呵呵呵呵。


李辛:当一个人在生活中没有找到原点,可以让他的生命力均衡发展,有所建设,那这股力量总会在某个时间某个点迸发出来。


李辛的这个回答非常有意思。值得每个人细细品尝。


换句话说,他站在一个身心医生的立场上,把“人为什么会生病”讲清楚了。


记者:你说的非常重要。可以举些例子吗?


李辛:一个人如果过分关注自己的“问题”、孩子的“问题”,财产的增值……他的生命力就会有某种不均衡的投射。极端情况下,这种生命力会有一种迸发,让这个人成为社会的危害,或者也有的会让人成为社会的“楷模”。但是在古代来说,都是一个失“中”的状态。


记者:失去均衡。


李辛:对。但我们现在的文化和教育,会赞赏某种迸发。


记者:的确是这样,而且我们都在其中。所以,你看到了什么?


李辛:其实,有一阴必有一阳,有一正必有一反。不均衡的生命力投射在某处,就会形成某种偏好,比如,对某人、某物、某环境、某情绪、某食物……产生特别喜欢,或特别不喜欢的状态。心理学叫“偏力”,佛学里叫“执着”。然后我们开始评价:这是好的,那是不好的。


记者:所以这个也可以解释癌症的来源?


李辛:对,这可以解释身体疾病和心理问题的来源。


记者:所以要真正解决这些疾病,它的秘密是要引导这股力量?


李辛:引向一个平衡。先了解自己这只“水桶”的状况,是不是有些“板”已经很长了还在补,有些“板”短了,水都从那里漏光了,却视而不见。自己的问题最后还得靠自己,不能只靠医生。


记者:你是一个健康教育工作者。


李辛: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老师,现在又转回来了。


记者:你刚刚已经开了一个“方子”——建议那些独立性不足、意志模糊的人:去上中医课,然后去学习静坐?


李辛:通过学习中医,接触传统文化,反观自身,回归原点。这个部分,目前的教育提供不足。而且,一个人如果有机会参加一个团体,团体的一些作用有点像心理学的小组治疗。有时候我们的生活中缺乏支持的力量,光靠某个医生的力量是有限的。不如把一个人放到某个合适的团体中,那样大家会有交流。


记者:还有什么药方?


李辛:还刚刚说到意志磨砺的部分,我会建议他们建立运动的习惯。


记者:你指的运动是?


李辛:比如长跑,或者武术、瑜珈,需要肉体稍微辛苦一点。肉体的磨练其实就是内心和意志的磨练。我们现代人太不爱运动了。一个没有运动习惯的人,也是意志力缺乏的人,行动力也会差一些。


记者:你一定有很多这样的案例。


李辛:比如抑郁症。抑郁症其实就是“失去行动能力”。我那会儿治疗抑郁症,有一个要求,就是“你要找我看,必须要跑步”。如果你不跑步,我把脉就能看出来。自己不动,光靠医生给你开药,效果不会太好。


记者:跑步在你看来,是在做什么?


李辛:一个人如果能跑步,通过运动带动肉体内的阳气均衡输布,同时精神方面的“阳气”也就恢复正常。跑步是他回复正常生活的第一步,只要能跑,就能够从那个状态里出来,慢慢就能恢复全部的正常生活。


记者:你还会给他开药吗?


李辛:有时候他开始跑步了,我稍微开一些药,效果就很明显。有些比较严重的,原来需要吃三种到五种精神类药物,吃了好多年的,通过运动加中药调理的方法很快见效,而且没有副作用。


记者:好聪明的方法啊。


李辛:一条在自然环境中才能健康的鱼,你把它移到了一个小小的脸盆憋在那里,无法动弹,你给它设计再好的环境、喂饵料、换空气、吃药……都不如把它送回水里,给它一个正常的环境。


4

真正地去生活,一切都会过去的


记者:如果你发现水质本身有问题,令这条鱼生病,那怎么办?


李辛:总的来说我们现在的生存环境还是美好的,还没有到阿富汗、巴基斯坦的水平。最近三十年其实是我们中国人的幸福时代,近百年难得的太平盛世。


记者:没想到我们的生活在中医眼中这么美好。


李辛:这和着眼点有关。那会儿我对一些心理病人、还有一些长期的慢性病病人说:“你现在是被这个病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了。要是我被关在这么小的诊室里,关上一年,我能看到的、接触的只有这个小房间里的东西:角落没扫干净、光线不够好、空气不新鲜。如果我不跳出这个环境,一直纠结在里面,时间长了,谁都会生病。”着眼点很重要,不管是生理病还是心理病。只要能够真正地去生活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


记者:所以病根是,人们不在真正地生活,或者正常地生活?


李辛:这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。没有相对正常的、自然的生活,是一个很大的原因。《黄帝内经》说:“以妄为常”。意思是妄想妄行成为常态的时候,怎么会不生病?疾病是生活中各种力量累积后的一个综合结果。有生理的、心理的、教育的、历史的、国家的、文化的等等原因,是各种因素最终的一个结果。


记者:精彩!


李辛:不管是什么病,都是如此。比如甲亢,其实就是一个人在生活中遭遇的那么多力量最后挤出来的一个结果。因为每个人的心身特质不同,在这个人身上是甲亢,在那个人身上可能是乳腺增生,再换一个人可能是胆结石。


记者:本质都是多余的力量,不同比例,在不同的地方爆发?这就是你说的“病相”不同而已。


李辛:这一点,不管是中医,还是心理学,剥开一个个“病名”、“病相”、“症状”的外衣,看背后的力量。这股力量在生理上,就是生理上的这些“病”。


记者:病名就是为这些病相起的名字。


李辛:在心理上也同样如此。我们的现代医学看到的还只是生理和心理,如果大家再仔细留意一下,其实我们的思维模式、行为模式,甚至生活中的一切面向,都是被这么一股力量在影响着。


记者:所以,一个真正的中医,他的努力不仅仅是精进医术?


李辛:你看《黄帝内经》、看孙思邈的书,你会发现里面不光是讲病、讲药,更多地在讲生活、思想、行为、对人对事对生活的态度和意愿……


记者:一个普通人,如何判断面前的中医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中医?一般人们去医院,挂一个中医专家门诊,他可能不会问你吃了什么,生活得怎么样。


李辛:医生和病人都需要同步提升。医生的视野如果相对全面、完整,就能够把病人带动到更大的精神空间。我们只能给出我们已经有的东西。比如,你所拥有的,就能给你的孩子,就能给周围人。那会儿很多小朋友很喜欢我,很多家长对孩子管束太严,小孩子的活动空间不够,我把完脉对他父母说:“小朋友最近玩得不够,下了课你把他轰到楼下去玩,然后每周要到公园去玩一次”。小朋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心病立刻好了一半。


李辛太太:李辛的某些特点,很大方面得益于我公公婆婆从小给予他的肯定、鼓励、适度自由,又充满爱的成长环境,从小他内心的某些方面是相对饱足的,所以他能给周围的朋友传递这些东西,能在无形中帮助他们填补某些缺失。有时候有些老病人没有什么不舒服也去看他,说:“我已经好久没来看你了,挂个号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
记者:这是看心理医生还是看中医?


李辛:其实他是需要有一个能够跟他正常交流的人,有一个理解他、肯定他、知道他好在哪里的人。


记者:人们生活得都很孤单。


李辛:这在心理学叫社会支持系统或者深度交流。很多人都没有。


5

成年子女有责任在精神上引领老年父母

记者:她(李辛太太)几次提到你的爸爸妈妈对你的培养,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的例子?


李辛:他们比较简单,无条件地喜欢我,没有过多限制我。我辞职、换工作,一会儿到这里,一会儿到那里,他们不会太多地过问。他们看到我事情做得不错的时候,他们也会说“啊呀,这回可以稳定下来了”,我则在想:“嗯,可以换了”。


记者:呵呵呵呵。


李辛太太: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挺看得开的。


李辛:他们有自己的生活,比较独立。不像大多数老年人,把自己的期望或者无意识的压力放在孩子身上。他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是自给自足的。比如,每天会去锻炼两次,每次一个多小时,每天去买菜,荤素按照他们认为比较好的方式搭配,晚上吃得比较少,也比较简单。再有精力就照顾一下花草,会和老朋友互相寄送礼物,也会关心陷入困难的朋友。我爸爸八十岁了,每天还会看一个多小时的中医书。他们的生活安排得很丰满。


记者: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状态?


李辛:是的,他们挺稳定的。


记者: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很特别的事情,但是他们对你还是很放松——换了别的父母,肯定就打一顿了?


李辛:小孩子要是做错事情,肯定也打的,印象中极少。这也有互动的部分。一份耕耘、一份收获。我的一些朋友跟爸爸妈妈关系不好,有很大的纠结。我经常讲,当你是小孩子的时候,是爸爸妈妈引导你,爸爸妈妈到了现在这个年龄,他们的精神能力、社会空间都不够大,我们作为正当年的孩子,就有责任帮助他们的精神、他们的内心继续发展。这是我们作为孩子对父母的作用。


记者:怎么帮助呢?


李辛:有时候什么也不需要,只要花些时间,就像父母对你,你对自己的孩子一样。我每天会跟爸爸妈妈待一待,跟他们聊聊天,有时候什么也不用做,就陪他们一会儿,大家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爱看的书或者报纸。他们不高兴的时候,我会仔细跟他们交流一下。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重要。这个过程有了,我们就没有那么多家庭里的那种长期交流不足的匮乏无力感。


记者:夫妻之间也是如此。


李辛: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们自己来选择把时间、精力投放在哪里,一个人只有这么多时间、精力,把它全部投在社会关系上?股票上?研究理财上?事业发展上?什么是最重要的?我们必须学会取舍。


记者:我已经感受到了。比如,我来你家,你就有个时间的安排和取舍。


李辛:如果我接受朋友来,那我就不会安排别的事情,会专注在这件事情上。如果我最近很忙,或者觉得没有精力,我会告诉他们,先不要来。但大部分人会觉得,这件事情很重要,那件事也很重要,这个人一定要见,那个人也不能不见。那就会变成一杯橙汁,本来很纯,味道很好,结果被稀释得不像样了。


其实大家需要想想,什么是最重要的。


记者:道理是很明了,但好像必须有人不断地提醒大家。


李辛:我们都需要人来提醒。但要带着觉知做事情。


记者:这个要求可是很高的。


李辛:比如有时候我会看电影,其实看一部就累了——已经是“散”的状态了,我也知道自己“散”了,之后我可以选择“那我今天就散一下嘛”。但是“散”完之后要接受这个后果:比如第二天会头有点晕。那也没有关系,你第二次还是这样,哪怕一百次是这样,也许到了101次你会知道,“嗯,够了”。喝茶也一样,这个茶很好喝,但是喝多了也会难受啊,那就自己知道要少喝一点。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。


记者:你认为我们现在在谈什么?


李辛:人类的认知能力和心智的发展其实是很简单自然的。我们谈的是关于人的生活、关于健康,还有正常的社会和家庭的关系。这些部分不需要特别高深的理论。很多学员都问我,要不要去学心理学?我说,不是必需的。


记者:你是怎么告诉他们的?


李辛:心理学和很多学科一样,有过多的名相,对于很容易被社会和生活中的各种名相所迷失的现代人,再给他多一个迷宫,去分析“我跟爸爸妈妈的原型是什么?他是这个型的,我是那个型的……”没有太大的意义。这只是一个标签。甚至我们学完后,很容易拿这个来作为一些借口,因此挡住自己深入看自己和观察的机会。


6

最近十年,孩子们的体质差了很多

记者:我们谈了很多生活的基本问题。我很想听你说说,在你眼中,儿童到底是啥样的?


李辛:其实就是一个人,跟成年人一样的。


记者:那你看到现在的儿童,他们大多数处在什么状态?


李辛:大多数的孩子过早的成人化、社会化、信息化了。因为他的爸爸妈妈比较“振荡”或者“不清晰”——孩子跟爸爸妈妈的精神是连通的,所以他们其实也在“振荡”和“不清晰”的状态。这是一个非常可惜的状态。


记者:你观察到什么?


李辛:我观察到最近十年的孩子,他们眼神的清澈,精神的清明度和自给自足的状态,差了很多。


记者:比十年前?


李辛:对,包括体质也差了很多。很多孩子的精神有点木,有时候他们的表情和脸都是有点胀胀的,很像被灌满了杂讯的成年人。小孩子应该是很干净、天然、纯朴和灵动的,现在这样的孩子不多了。


记者:这个跟年龄有关吗?比如说在七岁前,或者七岁后的状态?


李辛:跟他们过早被消耗掉了有关。


记者:听上去令人很难过。你给家长们的建议是什么?要他们回到生活里,过“正常”的生活,他们的孩子就会发生变化?


李辛:对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没有这一点,即使有一个好中医做他的朋友也没有用的。


记者:如果孩子被提前消耗了,那对于孩子未来的生活意味着什么?


李辛:比如对于我们来说,用来养老的钱,已经提前花掉了,会出现什么结果?


记者:是不是可以这么说:孩子幼年阶段其实是一个高级软件的开发阶段,这个软件开发的时间比较短就上市去运用了,它就失去了以后自己升级换代的大部分机会?


李辛:对,包括他内心的很多内容,比如情绪、对自己和外界的认知,如何适应外界同时满足自己……可能都会处理不了。他们在生活上、学习上的条件已经很好了,可以学到家长们认为最好的东西,似乎在朝着家长认为最合理的方向发展,但很多不是他们自主的兴趣,他们的健康很糟糕,身体、精神、内心隐藏很多问题。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以后,不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内心自给自足的人。


记者:这个问题很严峻!但我们都知道,大部分孩子都还在朝这个方向努力。


李辛:这些问题不一定要找中医或者心理专家来讲。比如你作为记者,只要提出这个问题就可以了。我并不赞成给大家灌输很多专业词语,或者把危险的可能性提前展示在那里。因为有时候讲太多,大家反而会麻痹,或者增加很多不必要的恐惧。有个道理大家都懂:一辆汽车就这么多油,提前用掉了,那就开不远了。


记者:我的工作是这样的:我不能总是自说自话,我可以提有趣的问题,然后找李辛来回答。我们今天相遇,我没有事先准备什么,我们只是聊聊天,这样“共同创作”的那一刻,脑细胞就提出问题了。■




【延伸阅读】


李辛:一个人离自己内心比较远时,身心就容易出问题


导读  

在无意识当中,很多人习得了很多社会化的、媒体的、后天的某种表达方式,这是识神的作用。当这个部分太强的时候,他离自己的内心就比较远了,身心就容易出问题。


来源:李辛QQ空间


1

离自己的内心比较远时,身心就容易出问题

人们一旦开始接纳自己的软弱、无知、恐惧、傻不拉几、被人误解或者轻视,离自己的内心的原点就近一点了,活得真实一些了,这样,就不会一直在某种状态中沉溺,成为某个固定象限的社会人的状态。


从社会心理学来说,在1978年之前的中国,整个社会文化包括艺术,都过于强调了人的社会属性。比如那个时候,、工人,还是农民,都陷入某种固定的象限中。这个无形的社会规范也会影响和限制人的发展和认知。


刚到北京的时候,我有点奇怪,发现有不少人,比如在咖啡厅或者餐厅,进行两人或两人以上的谈话时,让人感觉他们的表达方式像是在上演舞台剧。


后来我发现,在别的城市,别的地方,也有不少人是这样的,他们的言语、手势、表情和使用的声调,不像是私人谈话,更像是做给旁人看,说给旁人听的。就像是进入某个新闻发言人或者某个电影电视的角色。


这是为什么?在无意识当中,很多人习得了很多社会化的、媒体的、后天的某种表达方式,这是识神的作用。当这个部分太强的时候,他离自己的内心就比较远了,身心就容易出问题。


所以,从某种角度讲,做个安心的、朴素的农民其实比较健康,离自己比较近。有一些做了官或者做了教授的人,等他退下来之后,心身状态就不行了。因为他已经习惯于某种固定的象限了。


一个身心正常的人,他的神与气,是均匀的,像一个圆球,内和外、上和下,是均匀的。如果有轻微的心理问题或轻微的生理问题,自己能够慢慢化掉。


所有心身疾病的第一阶段,是内在开始有一些封闭了。


2

一个人不能让自己的能量太低,太低的时候会失控


我们学了中医,会害怕风、寒、湿,因为如果这些能量太强烈,会伤害到我们。但其实,当我们眉头一皱,心里一紧,风寒还没影响到我们,而我们的神气就已经封闭了。


所以,在中医来看,不管你是抑郁症或焦虑症,是心脏病或者感冒,哪怕是癌症,只要最内在的这一层的封闭能打开,它就能往好的方向发展,最终痊愈。


要打开这一层,一定要运动。不同的运动给我们带来的影响是不同的,有时候,对有些封闭久了,或者这层封闭太坚固的时候,需要有一个力量,把它破出来。


这个时候学一些武术,比如咏春,对着木人桩“沟通”一下,就很合适。把积压的东西表达出来,这个对现代人来说太需要了。比如你是一个一直不敢表达自己的人,可以先练习打沙袋,打到一定时候,你就有某种突破的力量了。


也许只是一点点的进步,但是可能你下一次再去餐厅,你就敢把话说出来了:“请给我一杯咖啡好吗?不要加牛奶。”有些人在餐厅都不敢说自己想要什么,那他在更重要的问题上,就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了。所以要练这个东西。


或者当你送别人一朵花,别人没收,而你心里有了某种程度的在意,那一刻,你已经开始了不同程度的封闭,而且不仅是表面封闭,内在也封闭了。而这种状态总是会不断累积,到了某个高点,就抑郁症来说,生命力已经没有出路了。


从神的原因来说,有自杀倾向或者有自杀行为的人,有的是内在的原因,他觉得很痛苦,意志薄弱,不想活了;还有是因为其他的力量,古代叫邪鬼,西方叫邪灵,当人生命力不够的时候,保护自己的能量层就薄弱了,其他的力量就乘虚而入,他可能会听到某种建议:向前走吧,前面是广阔的蓝天,就可以解脱。我碰到过这样的病人。那真是很可怕。


所以一个人不能让自己的能量太低,太低的时候会失控。不只是抑郁症的自杀行为,到了这个时候,各种负面程序会启动,肿瘤什么的,都有可能发生。


3

一个人内在封闭模式固化后,会使他在生命能量很低时,不想去寻找出路



前两年有文化学家在探讨一个论题,讨论关于某类人的悲情性格,这种悲情,其实是一个民族的,或者是整个时代的记忆。这个道理非常简单,比如我们现在用的所有程序,搜狗输入法的词汇等,都是从整个数据库里下载的。


情绪、念头、记忆也是如此,我们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自己的,也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团体的,而是所有人共同参与和共享的。当一个人的根不够的时候,也就是阳气封藏不够的时候,他就容易在高兴的时候过于高兴,悲伤的时候过于悲伤,碰到什么事情都会过。


整个人类的很多风俗有它的作用,古代叫作圣人设教,圣人制定了某些风俗,比如说过年、祭祖、清明节等等。可能大家没有去想背后的道理,其实是让我们内心有一个根。因为,作为一个平常人或者世俗人来说,需要一个身份认同,这虽然从佛法来说只是一个虚幻的相,但是呢,对于凡人来说需要这么一个相。


如果我们学习了传统文化中一些比较精微而深入的东西,会体会到“天下一家”“赤子之心”,生活的关注点不再仅仅是“我的痛苦”“我的需要”。如果我们有机会,去尝试跟世界更大的部分去交流,我们就可能不只是从我们认定的某个局限的根上去吸取养料,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养料。


这是一个两面的东西,作为国家,或者作为民族,作为团体,会希望有某种很强烈的内聚力。但当这个力量过强的时候,会形成各自孤立的、对抗的形态:这是我们的,这是你们的。但凡有这样想法的人,他生命的根其实是很单薄的,他的生命力养分的来源途径很单一。中东的问题就是这个情况,本来是一个老祖宗,现在却无法沟通,因为长期的恐惧和匮乏,加上痛苦和仇恨形成的恶性循环。


因为关注心理学,有时候我会不定期看看网上大小事件下面的评论,通过评论我能了解到这个时代一部分人的想法。我常常看到莫名其妙的攻击性的评论,这样的人正在把平时累积的愤怒和不平的力量投射在别人的问题上,长期处于这种情况下的人,非常容易产生心理问题。


在生理上,这样的人心身不平衡,容易处在过虚、过实或两者夹杂的状态,容易朝某些我们都害怕的健康问题发展,更容易得心脑血管病、肝病、肿瘤等等,其实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偏执的力量在不同的容器中变化,个人的心身状态就是不同的容器。


在心理学或者社会问题中有一些非常著名的观点,比如,为什么有的人愿意做被虐的一方?施虐这一方还可以理解,他能找到一种快感和权威感。为什么有些人愿意进入一种被虐的角色呢?而且这个角色会一直重复出现。


我原来的一个有心理问题的病人就是这样,她换了三四个男朋友,这些男朋友都是同一类人,都会虐待她。


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图像:一颗正常的树,如果从幼小开始是在正常的环境和土地中生长的,它的根和枝叶是往各个方向长的。但是如果它长在了一堵墙的边上,或者石头缝里的话,它的一部分生长能力会被挡住。人也是这样,在某些极端环境下,会形成某一种特定的模式,这个模式固化后,即使换了一个环境,也很难改变。


因为它原本有的部分被剥夺了,外在的剥夺、恐惧和严酷的环境会导致内在的封闭。而内在的封闭模式固化之后,会使他在生命能量很低的时候,不想去寻找出路了,他只是解决存活的问题。最终会进入一种固定的外在应对模式,而且不需要、不接受别的东西了,别的东西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一种恐惧。


4

大多数的凡人,还习惯在自己的狭窄世界中去判定道德和好坏


有的人,即使很有钱,但是他到了五星级饭店还是会很紧张,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过去遗留的东西在起作用。而在亲密关系当中,有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,她/他会放弃那些能给她/他带来幸福的人,而去接受那些磨难……当真正美好的东西,真正能够给予他的机会出现的时候,他反而会躲开。


为什么耶稣基督会被钉死?为什么圣女贞德会被烧死?这其实也是两个对待。某些圣人,已经完全超越了道德和好坏,而大多数的凡人,还习惯在自己的狭窄世界中去判定道德和好坏。


当一个民族在某一阶段太苦难之后,有些真正美好的东西,会在某个阶段被拒绝。那是整个民族的厥阴阶段。


同济大学哲学系的柯小刚教授也研读《伤寒论》,在他的《古典文教的现代新命》里,他谈到了这个观点,大意是:经过60年的起起伏伏,现在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少阳阶段,如果这个阶段能够慢慢稳定发展下去,中国真的会伟大复兴,进入阳明阶段。


这可能会是个很长的过程,以中国这个伟大的民族,这么深厚的文化和土地,如果我们能够重新消化过去100年的苦难,它会成为我们未来的养分。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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